石头!在生活的河床中冲刷流转,倘是园滑光洁,不为我喜。被撞击得身无完处,棱角尖尖,却为我爱。我喜欢残缺,它最真实,内蕴着美与善。刻意以完美示人,不过是假面人生。一个“假”字,是最致命的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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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斯兰这一崇高的信仰,被西方的邪恶的霸权话语妖魔化,久之,让一些人在正信的大道上心也失衡,步也失衡。更有艾哈迈迪耶(即嘎迪亚尼教)乔妆改扮,乘势而起,遍走四方。他们形成了特有的小群体,舞文弄墨,见书见报,合拢为较大的被聆赏的语境。其结果是已使一些人的心中绿野枯黄,两眼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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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仰大众由于文化的缺失,对伊斯兰真谛的只是浅知而无深悟。今日教内族内本无权威,却有人权威意识膨胀,一元的信仰又往往被多元的解读而导致庶众从精神到行为的对峙。一些人主观的捍卫,竟是偏离为“解构”,泛滥开来,为害极大,尚不自知,何言自悔。且向他们大喝一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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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走出学习阿拉伯语只为稻粱谋的仄境。抬望眼,能以天下为己任。那末,阿语的学习,己经跨过了以谋生为需求的底线。而是:庄严地!对人生的定位的选择。神圣地!对自我灵魂的洗礼。勇敢地!对自我劣质人性的濯清。自觉地!把信仰与爱国融为一体的深悟与践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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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身于平民,绝无权门,学者,宗教的世家可以自炫。自小铸就的平民情结,深入骨髓。我每至一处,最乐于接近的是平头百姓。他们文化不高,不近仕路。深怀敬畏,潜办善功。他们不见经传,不求显扬。为教为族,自觉奉献。他们是教与族的真正脊梁,是时代的真正主人。他们的示范力量,足可激活人性,摧折私欲,砭迷开悟,导引正道。我热爱、尊崇他们。甘心在他们面前折腰。
我牢记这段圣训:远离大众一尺,安拉让他远离伊斯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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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文演讲,虽是浅淡乏味,却坚持实话实说。褒,是鼓励,贬,是鞭策。自是多一分自省,多进一重境。却还有另一类人,无端生嫉,背后伤人。又无非是不绝的“文革”故技:政治抹墨如“特嫌”,人格贬损如“偏激”。对此类背后的搔痒,走我的路,连眼珠都不转过去,依旧平静地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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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斯兰已不是回族的全民信仰。信仰淡漠的回回人,不是我们的穆民手足,却仍是我们的回胞兄弟。信仰蜕变,不变的是血脉相通。我们切莫以信仰而傲视他人。应承担起代治者使命。以回族艰辛历史,灿烂文化,在施爱中唤起他们的人格自尊,民族自信。因材施教,循序渐近。只要不是因功利而叛教者,心中都有微弱的伊玛尼光亮。我们注入正信的无限能量。绝大多数回族兄弟都会回归。
我们在搭救众人中搭救自己,历史将为回回民族作证:我们因信仰伊斯兰而无比优秀,我们因献身祖国而无限荣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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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二十多年前,写过一首自励的诗,时时告诫自己:
敢道皮囊无媚骨,深知族教有曹瞒。纵横沧海凭经训,荣辱笑从两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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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61岁慈母归真,短章一首以寄哀思:
慈母顺命归去,手温一直留在心底。
明镜中一头白发,根根都是爱抚下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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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给我们留下绿色的记忆,连接成走向天堂的绿色通道。用记忆调整心态,用记忆荡除迷惘,用记忆涤洗双眸,用记忆激发伟力。父母在,孝当先。父母去,忆不绝。记忆,应是孝的无限延伸。
孝道的起点与终点,都是对安拉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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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漫人生多歧路,心存敬畏,我只是循着正道且直行。有如一个极庄严又极滑稽的角色,在现实诸多闹剧的舞台上,演绎的是一连串含泪的人生喜剧。痴梦、惊梦……沉淀在心底的是:悲欣交集。这是我敬重的弘一大师李叔同的临终绝笔。
唯有正信,让我们永远挺起胸膛。褒贬随人,毁誉由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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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我立志学文,便以古人“四不”自警:不求速化,不慕近功。不求苟得,不沽高名。何其难也,却是乐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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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然无畏,遵行正道。特立人寰,青史名标。陈克礼阔步高蹈,用生命为后来者高悬起了绿色的人生路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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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重个人修持,漠对族教兴亡。如此私于自我,亦是疏于主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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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恶有别,宽容有度。宽容迷悟,不宽容邪恶。宽容未信,不宽容伪信。宽容无知自误者,不宽容存心误人者。宽容不是回人而误伤回者,不宽容本是回人而蠢回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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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史,读史为了警于人鉴于今。面对与人性、良知格格不入的邪祟、亡灵,敢以口诛之。面对弃先德,悖人伦的现世丑类、敢以笔伐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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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膨账了自我!以斗天的狂想,想完成胜天的妄想。高喊着人定胜天,在东风劲吹之后,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。人,搅乱了天地和谐,只能在天谴中苟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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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想:人定胜天,应是汉语现代化在语义上的迷失。“定”,非是“一定”,而是“安定”。安定,就是人心宁静无妄,人不自扰,人不相扰。“胜”并非“战胜”,而是疗治虚脱,升华理性,期与天齐,达到天人相与,天人合一。人贵有知天、敬天,畏天之明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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